故乡的一棵桃树

                西岭

                开在中国浩如烟海的古典文献中的?#19968;ǎ?#20998;外妖娆。不管是“去年今日此门中,人面?#19968;?#30456;映红”的?#26869;潰故?ldquo;人间四月芳菲尽,山寺?#19968;?#22987;盛开”的炫目,抑或“吴兴才人怨春风,?#19968;?#28385;陌千里红”的灿烂,都给中国文学装点了几多绮丽与绯红。

                在我心中,也有一棵桃树,那是一棵矗立在故乡山坡上的桃树:形态婀娜,枝繁叶茂,花团锦簇,果实累累。

                关于那棵桃树的来历,很简单。?#30422;?#21578;诉我,是她嫁给我?#30422;资?#20174;娘家带来的。那?#30679;?#36825;棵桃树应该算是?#30422;?#30340;一份嫁妆了。很小的时候,我抱着好奇的心态,想从?#30422;?#30340;口中得知为什么桃树也会成为陪嫁品。也许真的答案?#30422;?#20063;不知道,或者根本没有答案。有可能是在娘家时,?#30422;?#35273;得这种桃子品种好、味美,顺便带一棵种在即将开始崭新生活的陌生的地方,当做陪伴,也可作为对故乡思念的一种寄?#23567;?/p>

                桃树是易长的树种,没几年就会开花结果,?#30422;?#24102;来的桃树自然也是如此。在儿时的记忆里,这一棵长在山坡上的桃树,有一种巧夺天工的美。它不像一般的树往上长,而是离地五尺就“横空出世”,往外生长,越过坡上的小路,悬在半空中。一年又一年,树干越来越粗壮,枝叶也越来越繁茂。?#23545;?#26395;去,像一朵飘在空中的云,而且是一朵随季节而变化的多彩的云。初春是粉色的,盛夏是碧绿的,金秋是?#28982;?#30340;,隆冬是洁白的。

                站在山坡的小路上,桃树的树干就在头顶,伸手一跃就是绝好的单杠。于是,在桃树下做引体向上,成了儿时的游戏之一。可惜我胆子小,基本上不参与这个项目。不过对我而言,我最?#19981;?#30340;是看?#19968;?#24320;摘桃子吃了。

                这棵桃树的花开得特别大。不同于一般的?#19968;ǎ?#23427;的花朵与花朵紧紧相拥,一团团,一簇簇,开得热闹,开得喜庆。蜜蜂是常客,来的时候一点也不含蓄,嗡嗡叫个不停,就怕别人不知?#28010;?#30340;。至于叫不出名字的鸟儿,也有不少,或停在枝头细?#24178;?#29609;,或盘旋空中浏览一番,唧唧喳喳,品头论足。从他们愉快的语调中,感受到的应是对?#19968;?#30340;赞美之意。

                落英?#22836;?#20013;,用“红雨”一词形容甚是妥帖。褪去?#25628;?#20029;的衣裳,一颗颗毛茸茸的小桃子在春风中初露?#26041;牽?#21560;雨露而膨?#20572;?#19968;天一个样。但?#23104;?#30340;是别的桃子已是口中美味,它却还未成熟,等得幼小的心焦急无比。待到夏末秋初,桃子终于熟了。第一眼就觉得它大,有像我们一般桃子的两到三个大;第二感觉就是好看,不但形状好看,像圆月,更美的是色泽,黄橙橙的,又有点?#35813;?#30340;,诱人得很,就想大大咬上一口;还有就是美?#35835;耍?#27713;多、肉软、甜而不腻,吃了还想吃。怪不得?#30422;?#20250;从娘家带这样一棵桃树来,那花那果便是对故乡最好的思念。

                桃子?#19981;?#20016;收,?#30422;?#24635;会让我们兄弟几个去分桃。这是农村的一个习俗,共享丰收的喜悦。我家的桃子与别家不同,与隔壁邻舍分享美味也成了每年的一个固定节目。邻居们拿到桃子便会表示谢意,有的是口头的,摸着我们的头爽朗地说声谢谢;有的是立马拿出家里新采摘的玉米、瓜果馈赠给我们。于是拿去一篮带回来也是一?#28023;?#37051;里间的情感便在送去迎来中变得更?#30001;?#21402;……

                桃树老了,我们也长大了。带着对故乡亲人的眷恋,对故乡山山水水、一草一木的思念,我们兄弟几个外出求学、?#36710;矗?#25104;家立业,已有自己的一片小小天地。

                现在,我的梦中,仍不时有树影婆娑,?#19968;?#28796;灼,桃果累累……

              (来源:余姚新闻网-余姚日报 编辑:阮亚红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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