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祖父

                人间真情

                -陆幼飞

                祖父离开我们已经24年了,他走的时候只有68岁,当时我11岁。我会经常想起他,总觉得他的灵魂一直佑护着我。关于他的记忆,都是些零散的片段,却深深地镌刻在我的脑海里,挥之不去,历久弥新。

                祖父是一个地道的农民,特别勤劳,特别重情重义。他?#19981;?#21644;善地对孙辈们说:“过来,爷爷要打屁股了。?#27604;?#21518;我们争相趴在他的大腿上,由他轻拍几下。

                小时候,家里有一台黑白电视机,晚上父母出去串门,祖父都会上我家看电视,我就在床上披着床单自言自语地玩着。现在想来,他更多的是来给大儿子看家照顾孙女的。

                我5岁时,有一天高烧,?#30422;?#20986;去做生意了,父亲在村里的小店打牌。我身体难受,去了小店又不敢对父亲说。回到家,从衣柜镜子里看到自?#21644;?#32418;的眼睛,一个人趴在床上偷偷哭泣。祖父从地里回来,看到我的样子,二话不说带我来到小店,拎着砖头骂父亲,父亲立即带我去镇上的卫生院打点滴。

                过了两年,祖父被查出得了胃癌,那时医疗技术差,胃被割了一部分。出院时,父?#23376;?#25302;拉机载着祖父回家,一?#36820;?#31800;在乡间的小?#39134;稀?#31062;父没休息,很快就去地里了,他骨子里就是一个劳?#24471;?#23478;里人说祖父是做死的。他身体的零件非常好,就因为一刻不停地在地里劳作,几年之后,他终于耗尽了元气。

                我10岁那年春天,?#30422;?#25684;伤,在医院住?#28023;?#31062;父坚决要去看望,其实他自己身体也不太好。我跟着祖父一路走过去,经过小姑家的村口时,我很兴奋。祖父却平静地说?#28909;?#21307;?#28023;?#25110;许他就是想?#23545;?#22320;看看女儿的家。我一直问祖父什?#35789;?#20505;到,他也不恼火,就说快了。到了医?#28023;?#31062;父和?#30422;住?#22823;姨聊,我下楼上?#35789;?#38388;。回病房时祖父说该回家了,可能他觉得看过?#30422;?#24515;就安了。也许是怕我走累,我们跳上一辆三卡车,有?#29238;?#30007;子在抽烟,那时流行集火花,我眼巴巴地看着那个?#27809;?#26612;盒的男人,他嘲笑着说:“你想要啊。”一下车,祖父就带我去买了盒火柴。

                那年夏天,祖父抱着一捆地里刚收割来的苋菜菇,扔在我家门口,嘴里骂父亲太懒了。祖父是一个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会在地里干活的人。

                每天晚上,?#30422;?#37117;会带着我和弟弟去祖父家小坐。祖父病得厉害时,?#30422;?#37117;会问我“要不今天你和爷爷睡吧?#20445;?#25105;有点害怕。这时祖父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,会说?#25381;貌挥茫?#22238;家去吧。他是一个非常坚强的人,在他病入膏肓时也没有呻吟过一声,硬是咬着?#21171;?#36807;?#33322;冢?#25402;过正月初一,在初二上午永远地离开了我们。

                祖父的生命尽头,是祖母在悉心照料,尽管他一直像个健康人在地里干活。

                这24年,我曾梦见祖父两次,?#30475;?#37117;是在我生命最重要的时刻,前后相隔15年。

                第一次,我16岁,发40多度的高烧十多天,医院下了病危通知。

                我梦见自己在通往?#33268;?#27583;的?#39134;希?#31062;父来救我了。小时候听邻居爷爷讲述他见到过世父亲的故事,想不到在我病危时,在梦中还原了这种意境。第二天,大姑妈来医院给我解梦,说是祖父说的,哪怕他被打入十八层地狱,也要?#20154;?#22899;的性命。我梦见祖父后,高烧奇迹般地退了。

                第二次,我31岁,怀?#23567;T型停?#21435;打保胎针时,发现盒子里的全是缩宫素,打胎用的,医院急了,我更是紧张得全身发抖。感恩老天对我的厚爱,小宝在我肚子里好好的。

                三个月后,又经历?#25628;?#27700;穿刺。一天晚上,我梦见祖父,?#36335;?#22312;给我打气加?#20572;?#19968;直在默默佑护着我和我的孩子。

                近些年,我时常想念祖父,他的脸庞如此清晰,却不再梦见。?#30475;?#32463;过城东?#39134;?#30340;洪山墓园指示牌,我就会想祖父住在里面,很多次有想进去看看他的冲动,却不知他的坟在哪里。

                去年年底,表哥带我去了祖父祖母坟前,没有哭泣,没有只言片语。正月初一,我带着小宝拜?#28010;?#20204;。清明,我又驱车独自前去……

              (来源:余姚新闻网 编辑:珠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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